第50章 冰与火
白月霖先动了左手。
左掌贴着光壁最深的裂口向下一压，原本正对赤焰的冰蓝平面随之倾斜，顶端仍钉在半空，底部却向右侧滑开。火流失去正面的支点，贴着斜面偏向右上方，轰然撞过她肩侧，半座阵核都被照成灼目的金红。
压在双臂上的重量骤然一轻。
白月霖立刻撤掉光壁，侧身从火流下方切出，靴底踏过自己留下的第五道滑痕。右臂还麻着，她便把力量收进左掌，冰蓝光被压成一枚短窄的楔，贴着小指外缘向前延伸；凤凰王追转手腕，缚住右臂的金红链却先被拉到尽头，链节从腕后向地底一节节绷直，迫使他的肩膀停了半拍。
半拍够了。
白月霖越过掌侧未散的火焰，冰蓝短楔抵上他右前臂的甲片，神力避开皮肉，只在接触处骤然凝住。凤凰王挥臂的动作被钉在半途，赤焰沿臂甲向外翻卷，两股力量挤出刺耳的长鸣，冲击顺着他的肩、背与腰腹传向六条锁链，最靠近右腕的金红链先抖了一下，深紫链隔了片刻才发出低响，其余四条被牵动着依次震颤，六种颜色在殿壁上一明一灭。
赤焰从甲缝里喷出，冰蓝短楔被高温顶碎。
白月霖借着碎光俯身后撤。凤凰王的左掌已经从另一侧横扫过来，掌风拖着一弯贴地火线，她只来得及竖起前臂，薄薄一层锚定光在袖外凝结，火线撞上去，震得她右手五指骤然失力；焦黑袖缘再次卷起，露出的前臂被余焰擦出一道浅红，她落地时右肩向下一沉，险些跪进散落的甲片里。
第一次近身，她换回六道长短不一的链响。
凤凰王的双掌再次亮起。
这一次白月霖沿着锁链投影之间的空隙横移，先向左踏两步，待他的肩线跟着偏转，又猛地折向右侧。缚住凤凰王左肩的银白长链被这个追转动作拉紧，火焰随掌心扫来时便低了一寸，从她发顶掠过，热浪将本就焦卷的几根银发吹向脑后。
她抬手，两枚冰蓝短楔一前一后飞出。
第一枚取他左肩，凤凰王侧身，赤焰在肩甲外凝成一层薄甲，将冰蓝撞得四散；第二枚贴着第一枚碎开的光点下沉，直落腰侧。他拧腰挥掌，掌根的火撞上楔尖，冰与火在离甲片半尺处炸成一团白雾，余力推得他上身后仰，腰后的青碧锁链立即绷紧，余震沿青碧向上爬，传到殿顶后才折回另外五链。
这一次，青碧先响，暗橙最后。
反震也沿短楔撞回白月霖掌中。她发麻的右手慢了半拍，凤凰王扫回的掌风擦过肩侧，将她掀向后方；右膝落地时在石面重重擦过，掌心又按上一片六色碎屑，细小破口随刺痛渗出一线血。
白月霖借左脚稳住身体，先看了一眼掌心，随即重新望向六条正在回弹的链身。金红链抖得急，连续撞了三次地面；银白只响了一声，幅度却最大；深紫链上的光沿链节逐次亮起，等最后一节熄灭，凤凰王的腰才重新转回正面，他下一次出掌的起点也比方才偏了半寸。
金红先响时，他停在右腕；青碧先响时，迟滞落到了腰间。
落点变了，六锁承受力量的次序也跟着变。
光幕外，琉玥的爪尖已经探进裂缝。她把冰火交织的翼尖压在膜面上，想沿白月霖撞出的纹路将它撕开，肩胛刚一发力，星璃娅便从后面扣住她的肩，另一只手按下那片正在升高的右翼。
“放开我。”琉玥盯着阵核中央，尾巴从脚边扫过，卷起一圈幽蓝雾丝。
“再撞一次，裂口先割断你的翼骨。”星璃娅指尖抵着她肩后的旧焦痕，力道未松。
琉玥的耳朵压到脑后，前爪仍扣在光幕上。里面又一次亮起赤焰，她肩背瞬间绷紧，星璃娅也被带得向前半步，脚下云涡差点散成两团，很有几分前主神牵不住一只急眼狐狸的落魄气象；可她把鞋跟往雾心一沉，重新按稳琉玥，蓝白瞳孔始终追着白月霖的脚步。
“她在找规律。”
琉玥停了一瞬，目光顺着星璃娅所望的方向，从白月霖移向六条尚未停稳的锁链。
“第一次是金红，第二次是青碧。”她的前爪仍抵着裂纹，声音压得很低，“顺序变了。”
白月霖撑着左膝站起来，右膝落地带来的钝痛让她起身稍慢，她便先把左脚踩实，再将重心移过去。左掌的冰蓝光逐渐凝紧，右手垂在身侧，掌心血珠随着指尖轻轻晃动；凤凰王眼里的暗色细丝依旧密密缠绕，抬起双臂时，刚刚回弹的六链也各自恢复张力。
她的目光越过凤凰王肩侧，从金红链一路移向其余五道颜色，最后选定一个尚未试过的落点。
下一击压来，她会再换一次位置。
冰蓝与赤焰同时亮起，白月霖听着六色链身细微的震颤，向前踏出一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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